海洋越来越远 陆地越来越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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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姑娘长大了。小虎牙上闪过明亮的光，黑眼睛里写满未知。嘴馋贪吃引发过阑尾炎，睡觉的时候把腿搭在我身上。

      我高三的时候，她上初二，13岁。晚饭的时候，总爱和我说学校里发生的事。关于那群十三四岁进入发育期，荷尔蒙蠢蠢欲动的男同学，拉帮结派聚众斗殴，拼命制造流血事件的事。说这些的时候，我无法分辨隐藏在她言语中或夸耀或讽刺的情绪。我从没亲眼见过发生在学校里的斗殴事件，我无法想象我的男同学成群结伙、携带棍棒把另一群同学或另一个同学打的头破血流、满地找牙。她的描述像动作片脚本，我听得惊心动魄。前一秒还好好坐在那里的同学，下一秒就被桌椅砸的鲜血直流。

      高三的时候我们住在一起，我喜欢听她叫我姐姐时甜甜的声音，和心血来潮突然为我做饭时的小聪明。我喜欢她的早熟早慧，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她不和睦的家庭之上，我想我叔叔终归不适合做一个好的父亲和丈夫。而这样的女孩子，以后一定是一个好的母亲和妻子。 我看着她，觉得她锐利的黑眼睛和血液里的热情像是另一个我的极致。

      那个时候没有九零后这样的新新词汇，但那个时候，她让我觉得，在她身上有一个新的时代。这个新时代是无数的细碎拼凑起来的。这个新时代，是街角的一家精品店，白天的时候摇滚乐响爆店，晚上的时候那软绵绵的忧伤情歌让你的耳朵酥麻。很多留着遮眉盖眼的长刘海的女孩子，背着包在这里流连，整齐的校服底罩不住各自的小心思。扎起来的发髻上总有糖果色的珠花，书包拉链永远不会孤零零，明星照和小玩偶是永恒的伴侣。她也是这样坚定的随大流，坚定的与时俱进。听音乐做数学题，洗澡的时候唱歌，追一个韩星，对少女杂志和明星八卦杂志爱不释手。期望得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音乐播放器，期望得到一部手机。早晨起床的时候必须认认真真的清洗刘海。不屑于很多人和很多事情，故作少年老成的少年人，其实看起来多幼稚。我三四年后遇到了九零后这个词汇，在八零后还没热闹够的舞台上冉冉升起的新一代，九零后被很多言论围攻，九零后在八零后呼啸而过的的舞台上翩翩起舞。

       姑娘也是九零后的一份子。我在QQ空间里看到她留下的很多文字。我是个没有好奇心的人，我不经营校内，不踩别人空间，我对其他人的内心探秘没有兴趣。但我仔仔细细的看了她写的每一个字。忽然觉得我不认识她。可能我认识的是一个小孩子，而现在她长大了，可以叫她姑娘了，我反反复复的读她那些隐秘的或欢喜或哀伤的情绪，但心里的感觉好复杂。我像警犬一样的试图从里面嗅出些端倪，点击那些留言的人，点击那些莫名奇妙的头像，有彩色长指甲的张牙舞爪的女人头，有在阳光底下深度忧郁的侧脸，或者深陷在纸盒子里无法拔出的小瘦人……点击进入一个个未知的世界。在我终于闲下来的时候，我发现我曾经以为的，点击进入某个人的页面，就能弥补曾经的忽视堆积而成的空白时，却错了，这绝非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。一个高中时期的闺密尚且在这断了联络的四年中经历一番大变化，更何况是一个正在长大的孩子，我想我早已不能会意在她黑眼球背后的种种情愫。

      我真喜欢这个孩子。我只但愿那些生活中的苦难不会将她吞噬，毕竟她是无辜的。我真喜欢这个孩子，但愿她在高考这场盛大的厮杀中挺到最后。但愿她和我一样，在挺不住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，然后把脸抹干净回到书桌旁。脑袋里有个虚无的未来，但就是这华丽的虚无是可以让她拼了命去争取的。